沒有長不大的女孩 – 阿寬明報專欄

遇上他時,她不過是剛離開校園的少女。
他很容易讓她傾慕。他的見識、品味,還有那份男人的成熟,遠勝過其他追求她的大男孩。
他提早帶她進入一個成年人的世界。她的年紀在法律上雖然已屬成年,心智上與其他同年紀的一樣,全未成熟,有太多東西未接觸過。
跟她一起,他很自豪。他喜歡看見她在新體驗時的驚喜,更愛向她講解人生道理時她眼中流露出來的仰慕。他體內的雄性激素,明顯增加了分泌。他也喜歡她淘氣,像小女孩向父親撒嬌。
她比成熟女人可愛得多,至少不會過份計較,一點小事足以令她興奮感動,不用花太多的金錢,也不用被不斷追問有沒有將來。
他希望她是個長不大的女孩,可以讓他安心地戀足一世。
女人是會成熟的,這是個必然的過程。
她的見識,會隨着她的年紀慢慢增長,而令她增廣見聞的罪魁禍首,卻是他本人。
她不再因為吃一頓數千元的意大利餐而興奮,開一瓶紅酒,價錢很貴,她呷一口之後會告訴他不值這價錢,還試過比他更早嚐出變壞了的味道。更可怕是她事業上也成功了,在生意上的睿智,有超越他的可能。他不會承認這點,難受的是這話從別人口中聽見。
現在,她可以指出他事業停滯不前的毛病在哪裏,給他可行的意見,他明知有用,尊嚴不能讓他接受。
他好想她能回到從前,依然像個小女孩般對他言聽計從,可惜時光無法逆轉。
看見她明明可以批評他卻用力忍住,怕傷害他,他倍加難受。
雙方都知道,過去那種令大家最快樂的愛,已不存在。
黏在一起的,是已變了質的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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