搶認頭啖錯 – 林夕蘋果日報專欄

湯顯明無論有沒有真的用吃喝換得中國公職,無論有沒有像最新消息所指,在04年用飛行服務隊的救援機接待中國官員,單憑在廉署總部辦公室煲當歸這宗小醜聞,廉署這塊金漆招牌縱然沒有染紅,也染了一陣中藥味兼一身酒氣,這歉本應先道為快。反正,他又不是海事處處長、公職王、菲律賓總統,已不在其位,也志不在港,當國家政協去了,在本土已再沒有台要他下。
千呼萬喚之下,湯生終於在立會聆訊後面對記者,以為他會先道個歉,但是,沒有,記者問到道歉問題,即轉身離開,不帶走半點雲彩。甚至,事情鬧到這地步,也學着張震遠的口吻,說他個人被調查的事,不會影響廉署聲譽。官人們總不明白一件最簡單的事,就是出了事,不管錯在不在己,只要作個哽咽狀,說一聲很擔心這事會影響到官府聲譽,反而可以把個人及官方的聲譽損失減低一點點,起碼做了個有點擔待的姿態。同樣,道歉也是個毫無代價的公關姿態,不管青紅皂白,爭先認錯,搶到個頭啖錯,最後真的有錯,也錯有錯着,未感動自己先感動了觀眾。若最後責不在己,則更轉虧為盈,有賺。市民本來都很將就,只要一聲對不起,哪怕出了什麼事,像地鐵久不久來一句:we apologise for any inconvenience caused,湊合湊合,磨合磨合之下,刁民也就給磨滑了。
如此本小利大的營生,官人不懂,果然不是生意人。或者庶民才深諳不必要的道歉,原是必要的。每天說得最多的可能就是對不起:電梯門要關了才闖進去,對不起;電梯內電話響了,對不起;響聲大了些,接了線,要講起電話來,對不起,講到激動處話聲大了些,對不起。最近聽到傳聞,說大家都不作興講電話,庶民如我,更先下手為強,未講正題,先講對不起,你方便講兩句?道歉如吃生菜,利己利人有益大眾身心,又不用真的問責。無論有理無理,我動不動就對不起你,你還計較,就輪到你對不起我了。這其實不只是民間智慧,也是為官之道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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