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當我年輕時 – 大A台灣蘋果日報專欄

你記得分開了以後,是怎麼討厭自己的記性。 記性跟一個人的才華一樣,潦倒的時候就是一種懲罰。你記得他身上的肥皂香氣,像是不會流汗的樣子。他說就是喜歡你呀,理所當然要在一起的樣子。 那後來怎麼會這個樣子呢?怎麼有了對照組呢?他開始不專心,他說不好意思了、我們當朋友吧。他怎麼可以這樣啊,你愛都愛了,你沒有不愛他的備案啊。 記性報復了你。先是讓你謹記,不怕你撐不住。你能睡了以後,它來告訴你不要大意,你的夢裡都是他、以前的他、後來的他。沒有以後的他。 你醒來,像是嬰孩打完第一劑預防針,大哭發燒冒汗。 人老了以後記性不好。那些人們說的不幸,對你來說是所幸。你再也沒有念茲在茲。 「喜歡」跟「愛」之於你,終於成為了一個有時態的動詞,過去了就是過去了。你後來愛的幾個人,都沒能讓你長過記性。

他還是一樣好看

「你太不小心了哦,不是跟你說過了嘛,不要小看我了啊。」 「記性」這樣跟你說。 是在你又見到他了以後。你以為你沒事的,你以為你沒事了。 他還是一樣好看,跟說「我喜歡你」和「我對不起你」一樣的一張臉。你們像是在搶答一樣,有說也說不完的話。原來,你的心是一張收好在壁櫥的棉被,他輕易地就把以前的你撢了出來。那些好的、壞的、我想你、我恨我想你的懸浮粒子,就在你眼前漫開。 於是這麼多年以後,即使他傷不了你了,你終於又傷心了起來。你知道這跟你喜歡他無關,他不過是一個介紹人,帶以前的你出來見現在的你。 你是什麼時候把自己收得這麼好的?你的體質是什麼時候不會撲火的了?是從開始喝酒以後嗎?因為你不喝酒就不會說實話了。 原來你的記性開始就跟你的父母一樣。新聞看了就忘,舊事念念不忘。叫不出新生代演員的名字,就記得去買復出演唱會的門票。 你記得你愛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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