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料之外的林超賢

還未跟林超賢做訪問,以為拍動作片為主,在報章總是見到沒什麼表情的他,應是很cool的那種導演,怎料和他聊過之後,發現他很友善之餘,當他講到電影中角色時,更感受到他和角色間的感情,真的感到他和演員和角色緊扣著。
這是一個做得開心的訪問,受訪的有故事有感受去分享,很有心兼窩心。
以下是我在星期六周刊刊登的訪問。

P1190754林超賢借張家輝
講出中佬心聲

有在多倫多國際電影節看《激戰》的朋友說,這片有兩個「估佢唔到」的地方,沒想過這是一齣「動作勵志片」,笑位之多更是意料之外,跟以往香港林超賢執導的作品截然不同。
來到多倫多為《激戰》宣傳的林超賢說想觀眾明白,面對什麼困難,都應笑對人生。
戲中張家輝飾演的「賤輝」,和林超賢一樣,都是四十有八,將踏入50歲關口,「這戲講中年危機,回望過去做了些什麼,當中很多對白都是自身感受,或者是我自己寫的。」
一身肌肉只是吸引眼球的幌子,消極中年怎樣翻身才是重點,他找張家輝講出中年男士心聲,為一眾中佬及自己打打氣。

有別於以往《証人》和《綫人》的殘酷陰沉,近日爆紅的《激戰》剛陽味仍在,卻多了點喜劇及勵志元素,但對林超賢來說,主旋律沒有改變,「每一部戲都投放了些個人的心路歷程,過往的是沉重了點,但我相信任何事情都有代價,都要付出。
「他們(這幾部戲的角色)背負著很沉重的東西,但要走出陰沉時間是要付出代價,這思想貫穿了(《激戰》)整部戲。」

和主角一起走
林超賢說雖然《激戰》跟以往有別,但那些人物都是他創做出來,好比他的好朋友,一起經歷了很多陰暗的事,「走到這個人到中年的時候,回望過去,這些角色應得到什麼呢?我覺得今次應給他們一些希望,他們跟我走這段路確實有些辛苦,應有一個好的回報。」

所以他在這片中,為張家輝飾演,避賭債逃到澳門的過氣拳手,帶來一段師徒情及猶如父女的親情等,來一個少有的苦中帶甜,「他(角色)內心已有很多掙扎,我認為他面對人生時,不應苦口苦面,應學會怎樣面對,而這亦是很多人要學習的東西。
「如果一個人只是活在自己的深沉當中,你的人生不會走得遠,要笑對人生。」

中年的共鳴
早在創作這齣電影時,林超賢已邊寫邊反思,所以戲中充斥很多個人思想,戲中的金句,「上得台就不要怯,怯,你就輸一世」,就是自他手筆,「我時常用這句話勉勵自己,一個人經歷困難時,恐懼是正常,別覺得這是懦弱,能克服困難就證明你並不懦弱。」

他說雖然已看了這片無數次,但至今仍覺感動,其中一幕更是感受至深,「張家輝向老友姜皓文剖白參加拳賽原因時說,『我們來到這個年紀,還有什麼需要別人明白?』,人生有很多時間,會好努力要別人明白自己,但到我走到今日,發現其實這並不重要,最重要是自己明白自己。
「有時當你祈求別人明白時,其實你未必很了解自己。」
同一場戲張家輝說,「我只是想為自己做一件事」,這句話演繹了中年男士回望半生的鬱結,而對林超賢亦感受很深,「做人不要想得太大,亦不是要做一個偉人,為自己做一件事,一件值得讓自己帶著走完這一生的,已很足夠。」

男人的浪漫
近年張家輝已成了林超賢的鐵腳,互相協助對方走到事業更高峰,他說兩人的化學作用來自信任,「導演和演員之間最重要是信任,有了就很多東西不用解釋和討論,我們這麼多年的交往,他知道我對事物的想法,所以當我將人生觀投放入電影時,他會知道當中亦有他認同的地方。」

雖然他倆近年才多合作,但其實這男人的浪漫早在十多年前已展開,「以前我沒怎麼看過他的戲,當然知道他是很出色的喜劇演員,我們第一次(合作)的緣份亦是因喜劇。
「那次我們一起拍《走投有路》,要去其他國家拍攝的,所以拍攝以外有機會和他相處交談,之後就成了朋友。」他笑說,「不過都事隔5、6年我才再和他合作,開拍《証人》,我們用了很長時間傾偈交往,所以有了信任。」

火爆剛陽以外
看完《激戰》有驚喜,沒想過和林超賢做訪問才是真正的「估佢唔到」。

他的電影火爆剛陽更不乏暴力血腥,但坐在眼前的他卻是斯文有禮,跟心目中的動作電影導演有很大分別,還以為戲路較沉鬱的不言苟笑,但原來他是健談搞笑。
談到張家輝和彭于晏的拍攝過程,林超賢說兩人經歷了一個真正運動員的鍛練生涯,「他們沒向我呻,但都看得出是很辛苦,辛苦在意志很緊要,每日監著自己不可做這不可吃那,他們看下去很大隻健碩,但因為節食,人的能量很低,意志亦相對薄弱。
「我們放飯時,嘩,好香。」他以開心滿足的表情配合,「我們坐下來吃,他們卻不能碰,對他們來說真的很大考驗。」
整部戲最困難是只有10日時間完成打鬥戲,「每日拍15小時,全部是體力消耗,我想做到真實度高的搏擊,想他們真打,當然不是用全力,但每拳用一半力,一日食一百幾十拳,都真的很辛苦。」林超賢想起當時的情況,繪形繪聲笑著續道,「拍到後面,他們兩個好驚現場有人嗌他們的名字,因為一嗌名就有排都不會出來(擂台上的八角籠)。
「兩個(人)都話拍了戲這麼久,沒試過這樣怕有人叫埋位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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