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天空的男人 – 阿寬明報專欄

好不容易把積壓下來的工作完成,他知道家裏有個等他的女人,卻沒立即回家。駕着車漫無目的在公路上飛馳了一陣,這車已有多個星期悶着,引擎難得可以爽一下。
扭開了音響,把愛聽的音樂播出來,音量調到最大,整部車就如一隻會咆哮的野獸,向前直衝。他是個愛靜的人,但有時會喜歡震耳欲聾的感覺,整個人像被包裹在聲浪之中。
過了一陣,他把音響關掉,把車駛到公路一旁,停下來,熄了匙,下車呆呆看着天空。他有好多好多煩惱,好想找個人來說,他可以向家中的女人說的,她也會用心聽,但他知道她根本不明白,也不想向她講解太多。也可以叫朋友出來,他試過,但發覺朋友也有朋友的煩惱,他們可能裝作很用心聽你講頭幾句,然後就借機把自己的煩惱搬出來,最後他變成了聆聽者。他不能解決朋友們的煩惱,他們也解決不了他的,除非他願意聽,否則他不會找朋友出來。
他開始喜歡一個人的時間,他發覺人生中一個人的時間嚴重不足,睡覺也是有人陪着的,沒人陪的時候,總有大量工作陪着他。
無事可做,一個人的時候是最舒服的,他不需要向誰交代心情,也不需理會此刻自己的表情是怎樣。他叫過家中的女人別理會他,沒有成功。她說他開心不開心也會影響着她,原因是她很關心他,而且她不能不關心他。把車停在路旁,喝一支蒸餾水,感覺也很好。他去過酒吧幾次,不敢再去,因為喝多了酒的人太想找人說話,那裏大部份的人都喝多了酒,就算不是跟他說話,他們的煩惱事也會很大聲地飄浮在空氣中。在公路旁看天空也不是沒人騷擾,交通警很快就來了,問他在這裏做什麼,他說是在看天空,對方好像覺得理由不夠充份,記下了他的身份證號碼,告訴他公路旁的空間不是給人看天空用的,叫他盡快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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